我6岁那年,奶奶把我支开分了月饼,父亲知道后抽了一地烟头,沉重地说:分家吧!

我6岁那年,奶奶把我支开分了月饼,父亲知道后抽了一地烟头,沉重地说:分家吧!

    我六岁那年,中秋节那盒铁盒月饼,成了我家分家的导火索。 很多年以后,我早已长大成人,也吃过各种各样精致昂贵的月饼,可只要一想起那个花花绿绿的铁盒子,心里还是会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涩。那不是因为月饼有多好吃,恰恰相反,我那天连一口都没尝到。可也正是因为没吃到,我才第一次懵懵懂懂地明白了,原来一家人住在一个院子里、围着一口锅吃饭,也不一定就真的一样亲,一样近,一样被公平对待。

     小时候,我们和爷爷奶奶、大伯一家住在一个院子里。 那是个典型的北方老院子,正房三间,东边一个灶屋,西边是牲口棚和柴房,中间一大片黄土地,下雨的时候踩上去满脚泥,晴天的时候尘土飞扬。院子四周种了几棵老树,一到夏天,树荫能遮住半个院子,鸡鸭鹅就在树下转悠。冬天风一刮,屋后的麦秸垛发出呜呜的声响,听着怪渗人的。

    可在我小时候的记忆里,那个院子再旧再小,也是热闹的,因为一家老小十来口人都挤在里头,吵闹归吵闹,终归是有人气的。 从我记事起,大伯和大妈就很少在家。 他们常年在广州的服装厂打工,只有过年那几天才匆匆回来住几日。那时村里出去打工的人还不算太多,南下广州在很多人眼里是件很了不起的事。

    每次大伯大妈一回来,奶奶就会忙得团团转,恨不得把家里最好的都摆出来。大伯大妈回来时,穿着比村里人时髦,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味道,偶尔会给我们带点水果糖、发卡、塑料凉鞋之类的“稀罕物”。可这种热闹总是很短,年一过,他们又走了,家里就只剩下爷爷奶奶、我爸妈、我,还有两个堂哥。 我们家种着几十亩水田,还有几块山地。

     父母整天起早贪黑,忙着种田种地。春天插秧,夏天除草,秋天收割,冬天还得去山上砍柴挑草。天不亮,父亲就扛着锄头出了门;母亲不是弯腰洗衣服,就是蹲在灶前烧火做饭。

    农忙的时候,他们经常带着一壶凉白开和几块干粮上山,太阳落山了才回来。家里大大小小的琐碎事情,几乎全落在了奶奶肩上:做饭、洗衣、喂鸡喂猪、看孩子,样样都得她来。 在别人眼里,奶奶是个能干人。 可在我的童年印象里,她也是个偏心得很明显的人。

     她不是那种会明着打骂谁的人,相反,她很讲体面,外人在的时候,她总是一副“我一碗水端平”的模样。可真到了家里,什么东西先给谁、谁能多吃一口、谁能穿上更好的衣服,她心里那杆秤,从来都偏着。 两个堂哥是大伯家的孩子,大伯大妈常年在外,奶奶总说“那两个娃可怜,爹妈不在身边,我得多疼他们一些”。所以家里不管有什么好吃的、好用的、好玩的,奶奶总会先想着他们。

    小时候我不懂,只觉得堂哥们总能比我先一步拿到想要的东西。长大后我才明白,那不是巧合,是奶奶打心底里认定:大儿子在外头吃苦,两个孙子又留在她跟前,她就该多补偿他们。 那年中秋节,我才六岁。 城里来了一门亲戚。

    那人是爷爷一个远房表弟,在县城工作,平时不怎么回来,一回来就显得特别“洋气”。他骑着一辆半新不旧的自行车,车把上挂着布包,裤脚上还夹着夹子,嘴里一直笑呵呵的。临走时,他从车篮里提出来一个铁盒子月饼,盒子方方正正,上头印着大红大绿的花纹,边角还烫着一圈金边,在阳光底下闪闪发亮。 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漂亮的月饼盒。

     那时村里人吃月饼,大多是供销社里散装的那种,几块油纸一包,味儿香是香,可样子朴素得很。铁盒子的月饼,对我来说简直像个宝贝。亲戚前脚刚走,我后脚就围着奶奶转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铁盒子,吵着要打开看看。 “我想尝尝,我想看看里头是啥样的。

    ” 我一边跳一边嚷,心里满是期待。 奶奶却没让。她先是把盒子拿到了柜子上头,然后扭头瞪我一眼:“一个小丫头,咋这么嘴馋?见个好东西就往上扑,没出息。

    ” 我被她说得脸一热,站在原地不敢动了。 可孩子的好奇心哪是那么容易压得住的。我越想那盒月饼,心里越跟猫抓似的。没过一会儿,我又跑过去问:“奶奶,我就看一眼,不吃行不行?

    ” 我堂哥们也被我带动了,一个个跟在后头嚷:“我也想吃,我也想吃!” 奶奶被我们缠得有些烦了,却还是没开盒,只说:“等着,等中秋正日子再吃。谁再闹,我一个都不给。” 她说完,就把那盒月饼放得更高了。

     接下来的两三天,我没少惦记那铁盒子。白天出去玩儿,脑子里惦记着;晚上躺下睡觉,也在想那月饼会是什么味儿。我甚至想过,等奶奶不注意的时候,搬个凳子偷偷把盒子拿下来看看。

    可一想到被抓住后要挨骂,又不敢。 终于有一天下午,奶奶装了一大壶水,让我给山上干活的父母送去。 我提着那壶水,吭哧吭哧走了老远。那天太阳大,山路也不好走,我小胳膊小腿累得直冒汗,等把水送到山上,又陪着父母在地头待了一会儿,再跑回家的时候,身上衣裳都被汗打湿了。

     我刚进院门,奶奶就把那个铁盒子递给了我。 她难得和和气气地说:“你不是喜欢这个盒子吗?拿去玩吧。” 我当时高兴坏了。

     我满怀期待地抱过那个盒子,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,觉得自己终于要尝到城里来的月饼了。可等我小心翼翼地把盒盖掀开,却一下愣住了——里面是空的。 一块月饼都没有。 我呆呆地望着空盒子,愣了好一会儿,才抬头问奶奶:“月饼呢?

    ” 奶奶眼神闪了一下,很快又恢复如常:“哦,那个啊,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不好,容易长蛀牙。以后再吃吧。” 她说得轻飘飘的,好像那本来就不是什么要紧事。 可六岁的我,已经知道失落是什么滋味了。

     那一刻,我心里空落落的,像是原本攥着的什么东西,啪地一下碎掉了。我明明是高高兴兴把盒子抱过来的,可盒子一打开,里头是空的,那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。可我又不敢再追问。因为奶奶语气虽然平静,可只要我多说一句,她的脸马上就会拉下来。

     所以我只能抱着那个漂亮却空空的盒子,自己蹲到一边去。

     好在小孩子忘性大。 没过多久,我又被那铁盒子的好看吸引住了。它比我见过的任何东西都漂亮,盖子上的花纹鲜艳,边角也完整,拿在手里还凉凉的。我很快就把刚才那点失落抛到一边,把自己的小橡皮、小铅笔头、玻璃球、碎发卡,全一股脑装进了盒子里,当成了自己的宝贝箱子。

     晚上睡觉前,我还在床边摆弄那个盒子,开了又关,关了又开,想象着里头原本装着的月饼会有多香。玩着玩着,我就睡着了。 盒子就放在床边的小凳子上。 半夜里,不知道是我踢被子的时候碰倒了凳子,还是那凳子本来就不稳,忽然“啪”的一声,铁盒从凳子上掉到了地上。

    那个声音在静悄悄的夜里格外响,把我自己都吓醒了。 睡在隔壁屋的母亲以为我从床上摔下来了,连忙披了衣裳跑过来。 她一进门,就看见地上的铁盒子,先是愣了一下,接着笑着说:“我小馋猫,月饼都吃完了,还舍不得扔盒子呢?大半夜的,弄得嘣嘣响。

    ” 我急忙从被窝里探出头:“妈,我没吃月饼。” 母亲一怔:“没吃月饼,那你哪来的月饼盒子?” 我揉着眼睛,老老实实地说:“奶奶给我的。她说,小孩子吃太多甜食不好,容易长蛀牙,留着以后再吃。

    ” 母亲站在原地,沉默了一下。 那一瞬间,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,像是想说什么,可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。她只是弯腰把盒子捡起来,重新放到小凳子上,轻轻拍了拍我的被子,说:“快睡吧。” 然后她就转身回去了。

     那天晚上,我没想太多。可第二天吃晚饭时,父亲忽然当着奶奶的面,问两个堂哥:“月饼好吃吗?” 这话一出,我抬头愣住了。 两个堂哥年纪也不大,压根不知道大人之间那些弯弯绕绕,一听问月饼,立刻兴奋起来,争先恐后地说起了自己的感受。

     一个说:“我觉得那个大月饼最好吃,里头有豆沙,可甜了。” 另一个说:“我还吃到了一个蛋黄的,那个更香。” 堂哥话音刚落,奶奶脸上的血色“刷”地一下褪了个干净。 她急忙伸手在两个孙子头上各拍了一下,假装生气地骂道:“吃饭都堵不住你们的嘴!

    一天到晚就知道说吃。” 可父亲却没像往常那样装作没听见。 他放下筷子,声音不高,却沉得很:“你骂孩子干啥?你都做出来了,还怕孩子说?

    ” 奶奶的脸色越发难看。她张了张嘴,好像想辩解几句,可最后终究还是低下了头,什么也没说。 那顿饭,屋里的气氛怪极了。 爷爷一直闷头吃饭,不吭声;

    母亲低着头夹菜,手也有些发抖;我虽然年纪小,却也察觉出不对劲,连嚼饭都变得小心翼翼。两个堂哥倒还懵懂,吃完饭就跑出去玩了。 吃过晚饭,父亲一个人坐在院墙边,闷头抽烟。

     那会儿天已经黑了,院子里起了风,树叶沙沙响,屋里煤油灯晃来晃去,把人影照得忽长忽短。父亲脚边丢了一地烟头,他一根接一根地抽,脸色黑得吓人。 我后来回想,那大概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那么沉默,也那么压抑。 他平时是个很能忍的人。

     家里种田干活最累的是他,孝顺老人的也是他,吃苦最多的还是他。可他从来很少抱怨,遇事总说“算了”,对奶奶也一向恭敬,从不顶嘴。哪怕我们家吃了亏,他也总是自己默默咽下去。 可那一晚,他像是终于下了一个很重很重的决心。

     他掐灭手里的烟头,慢慢站起来,走进堂屋,对着奶奶说了三个字: “分家吧。” 我站在门口,听见这句话时,心里都跟着一颤。 奶奶猛地抬头,眼里满是不屑:“不就一个月饼吗?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?

    ” 父亲叹了口气,那口气听起来疲惫极了。 “妈,这不是一个月饼的问题。” 他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像是在努力压住胸口翻涌的情绪。 “这么多年了,我们一大家子住一块儿,你偏心大哥家,有啥好吃的、好用的都先紧着他们,我从来没计较过。

    我知道,大哥大嫂常年在外不容易,两个孩子又在你跟前,你心疼他们,我也能理解。可孩子都大了,他们不是不懂事的小娃娃了,他们看在眼里,心里怎么想,你想过吗?” 奶奶把脸扭到一边,嘴上还是硬:“我那是多疼了他们一点。大哥大嫂不在家,我总得替他们多顾着点。

    ” 父亲声音渐渐发哑:“大哥大嫂在外头不容易,我也没说不是。可我们一家子就容易了吗?这些年,田里地里哪一样活儿不是我在操心?家里的大小事务,哪一样不是我和我媳妇在担着?

    我们也有孩子,我的孩子就不是你的孙子孙女了?” 说到这儿,他眼圈都红了。 “几个孩子都是你一手带大的,可一个月饼,你却……” 后面那半句,他没说出来。 可屋里的人都懂了。

     母亲坐在一旁,一直低着头,眼圈也红着。她不是个多话的人,在这个家里向来谨小慎微。很多委屈,她都习惯往肚子里咽。可那天夜里她去我屋里,看见那个空空的月饼盒子时,她心里其实就什么都明白了。

    只是她和父亲一样,忍了太久,早就不是为了一个月饼伤心,而是为了这么多年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偏心和寒心。 父亲继续说:“昨天晚上我媳妇跟我说,她心里也不是滋味。这些年,我们不是没感觉,只是一直忍着,想着一家人能过就过。可现在孩子大了,再这样下去,对孩子的心性也不好。

    我不想让我的闺女,从小就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家的孩子。” 奶奶听到这里,也有些撑不住了。 她嘴硬了一辈子,可其实并不是不明白父亲说得对。她只是习惯了。

    习惯了大儿子在外打工,就想多偏着点他家的孩子;习惯了父亲老实好说话,就觉得委屈他一点也不会出大乱子;习惯了把一碗水端歪了,还自以为那只是“多疼一点”。 她沉默了半晌,终于低声说:“我也是想着,大哥大嫂在外头不容易,两个孩子又一直在我身边,我就想多补偿一下他们。

    ” 父亲听到这话,终于有些压不住火了。 “难道为了补偿大哥家的孩子,就该忽略我的孩子吗?” 这一句,像是一把锤子,重重砸在堂屋里。 奶奶再也没说话。

     那天晚上,一家人坐在灯下商量了很久。爷爷虽然平时不多话,可到了关键时候,还是偏着公道说了一句:“老二说得没错,一家人住在一块儿,心不能散。既然过不安生,那就分吧。兄弟俩各过各的,往后养老都尽孝,谁也别落下。

    ” 就这样,我们家分家了。 说是分家,其实也没什么好分的。锅碗瓢盆、粮食柴火、几间屋子,能分的都分开了。两个堂哥还是跟着奶奶,爷爷两边住,父亲和大伯一起承担养老的责任。

    田地和农具也重新算了一遍,谁种多少,谁收多少,不再像从前那样糊里糊涂混在一起。 那时候我虽然只有六岁,却清楚地记得,分家那几天,家里的气氛怪极了。 奶奶整日沉着脸,不怎么说话;父亲虽然还是照样去地里干活,可明显轻松了些;

    母亲默默地把属于我们家的锅碗收拾到西屋里,眼里却一点也没有“家散了”的慌乱,反倒像是终于能喘口气了。 而我呢,最直接的感觉就是,往后吃饭时,桌上的东西终于不再总是先落到堂哥碗里了。 那一年中秋之后,我再也没惦记过那盒铁盒月饼。 可那个月饼带给我的感受,却像一根小小的刺,扎在我心里很多年。

     小时候我只觉得委屈,觉得自己明明也在那个家里,为啥偏偏吃不到月饼。长大以后再回头看,我才慢慢明白,真正让我难过的,并不是那一口月饼,而是被“支开”的感觉。 奶奶在分月饼时,把我打发去山上送水,不是因为我不该吃,而是她心里早就做好了决定——那盒月饼她想给谁,谁就能吃;她不想给谁,谁就连站在旁边看的资格都没有。

    她不是没想过我会不会失落,她只是觉得,一个小丫头的失落,根本不值一提。 这世上最伤人的,从来都不是一句狠话,而是你在一个家里明明也付出了、也存在着,却总被不动声色地排在后头。 奶奶后来老了以后,对我倒是好了不少。 也许是年纪大了,人慢慢软和了;

    也许是父亲那一晚下决心分家,让她也终于意识到,自己那些“补偿”和“偏爱”,早就在孩子心里刻下了不公平的痕迹。她偶尔也会给我塞个糖,或者多盛一勺鸡蛋羹,还会摸摸我的头,说“我家丫头长大了”。可不知道为什么,我心里那股亲近劲儿,再也没找回来。 有些东西就是这样。

     小时候被轻轻伤过一下,也许当时不算太疼,可那点疼会慢慢在心里发酵,等你长大了,再回头一看,才发现原来很多关系,早就在那一刻变了。 我后来也想过,奶奶一定不是故意要伤害我。 她只是用她自己的方式,去弥补远在广州打工的大儿子和大儿媳。她疼两个留在身边的孙子,也没什么稀奇。

    她或许觉得,一个月饼而已,不给我吃,也没多大事。可她没想过,孩子的心是最敏感的。你对谁偏一点、薄一点,孩子其实都能感觉得到。 而父亲,恰恰是在那个晚上,用一种沉默却坚定的方式,给了我温暖。

     他没有大吵大闹,也没有掀桌子拍板凳。他只是抽了一地烟头,最后说了句“分家吧”。那句话里,藏着他这么多年忍下来的委屈,也藏着一个父亲最朴素的护短——我的孩子,我自己护。 后来很多年,我只要一想起那个夜晚,心里就会生出一种很深的感激。

     感激父亲终于没有再忍,感激他没有继续把“为了大局”“为了和气”挂在嘴边,而是站在一个父亲的立场上,替自己的孩子争了一口气。也正因为有了那次分家,我后来的人生里,关于“家”的感受,才不至于一直是酸涩和委屈。 人长大了,才会明白,一个真正好的家,不是人越多越热闹,不是一锅饭吃到底就叫团结,而是公平,是尊重,是哪怕只有一口月饼,也会想着每个孩子都该尝一尝。 如今奶奶早就不在了,父亲也上了年纪。

    每年中秋,我都会买月饼回家。有时候是广式的,有时候是苏式的,有时候干脆买一盒花花绿绿的铁盒装月饼。每次一看到那种铁盒子,我心里就会轻轻一颤。 父亲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
     有一年中秋,他把盒子打开,特意先掰了一块最好的蛋黄月饼递给我,笑着说:“你小时候没吃着的,这回我先给你尝。” 我拿着那块月饼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 其实到了这个年纪,吃什么早就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那个当年站在墙角边抽了一地烟头、最后沉重地说出“分家吧”的父亲,是真的把我小时候咽下去的那点委屈,都默默记在了心里。

     所以直到今天,我依然觉得,那个铁盒月饼虽然没能给我留下甜味,却让我看懂了人心,也看懂了父爱。 奶奶用她的偏心,无意中在我幼小的心里刻下了一道不公平的痕迹;可父亲用他的沉默和决心,把那道痕迹一点点抚平了。 很多人都说,小时候受过的委屈,长大后总会慢慢淡掉。

     我觉得,有些确实会淡,可有些不会。不会消失的,不一定是伤害本身,而是那个在你最委屈的时候,替你站出来的人。 所以很多年以后,我回头想起那个月饼,想到的早已不是“我没吃到”,而是“幸好我爸在”。 幸好他没有装糊涂,幸好他没有继续让我学会沉默和忍让,幸好他用一句“分家吧”,替我守住了一个孩子最该有的体面。

     如今写下这些往事,我心里没有恨,也没有怨了。 奶奶已经用她的一生告诉我,偏心也许是很多老人骨子里的毛病,他们总有自己的理由,总有自己的苦衷。可孩子的心,不是靠理由就能安抚的。 而父亲那晚坐在墙角边,抽了一地烟头,最后沉重地说出那句“分家吧”,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: 真正爱你的家人,不是嘴上说“我都一样疼”,而是会在你受委屈的时候,哪怕要顶着压力、打破表面的和气,也会坚定地站到你这一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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